
我们红发族一直被灌输的观念可能要颠覆了:我们并没有在消失。哈佛大学最新研究显示,过去一万年间红发人口其实在持续增长。更令人振奋的是,研究者发现从自然选择角度看,红发基因可能具有独特优势——"四千年前拥有红发曾是生存利器"。虽然具体原因仍是未解之谜,但这对比霸凌者、防晒霜生产商,以及像我这样对MC1R基因变异体爱恨交织的人(正是这个基因造就了红发与雪肤)来说,无疑是天籁之音。
在苏格兰长大的我,曾是个彻头彻尾的红发怪小孩。不是那种拥有栗色长卷发和翡翠眼眸的童话款,而是顶着硕大脑袋、荧光胡萝卜色乱发、湛蓝凸眼、浅淡睫毛、满脸雀斑兼豁牙的典型。街坊邻里见到总要压低声音叹一句:"真可惜了..." 从安宁的乡村小学踏入混乱中学后,我的形象更是灾难:竹竿身材配上发育迟缓的体格。有次历史老师坎贝尔先生刚离开教室,男生们就暂停绘制新石器村落图,发起"年级最丑女生"投票——候选者是我和体重超标的卡罗尔。幸亏老师及时返回,这场残酷评选才无疾而终。正如当时英语课上学到的《蝇王》所揭示的:孩子的恶意往往最纯粹。直到一两年后我奇迹般蜕变,霸凌才终于停止。
好莱坞从不缺克里斯蒂娜·亨德里克斯、朱丽安·摩尔这样的红发女神,但大众文化却总将我们塑造成反派。多莉·帕顿歌声里勾引丈夫的"乔琳"顶着火焰般红发,扎迪·史密斯在《白牙》中更是将最令人作呕的角色——种族主义暴徒瑞安——设置为红发,并刻意嘲讽他苍白泛青的皮肤。如今针对红发的恶意调侃也越发露骨。当我初次听到"像打红发继子般往死里揍"的段子时,因联想自身遭遇竟夺门而出。但转念一想,至少我们不再会被绑上火刑柱,而这些零星嘲讽反倒练就了我们的金刚心。
医学研究证实红发者对麻醉剂更具抗性,但那些关于暴脾气、高性欲、超常智商、凝血障碍、痛觉敏感和温度感知的传闻呢?为此我咨询了阅人无数的情场老友,他斩钉截铁地说:"红发者在床笫间确实更炽烈",随后补刀:"你们都是见光死的吸血鬼族。不过嘛...我这种开放包容的人倒是乐意奉陪。"
虽然暴脾气与高智商之说缺乏科学依据,但研究表明确实存在痛觉敏感与温度感知差异。这两种感官都与触觉相关,或许正暗合了红发者更具感官天赋的猜想。至于凝血问题,我曾请教血液科专家朋友。二十多岁时我长期素食,直到首胎产后大出血又次年怀二胎,突然开始疯狂渴望吃肉。他透露血液学界有个未经证实的戏言:"千万别靠近怀孕的红发女——她们饿起来能生啃你的胳膊..."
童年时我常为红发哭泣,二十岁后却渐悟这是天赐勋章。四十岁时我的发色已蜕变成华美的金红交融,连发型师都为之倾倒。如今青丝染霜,我反而怀念那抹炽烈。每当看见红发孩童,心中便涌起血脉相连的暖流——我们是同一支不屈的部族。真希望他们遭受的霸凌少些,笑容比我当年多些。有趣的是,尽管研究说红发基因在壮大,我的三个女儿都没遗传到我的标志性红发,孙辈也尚无"小火苗"。但即将诞生的新成员...或许会有奇迹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