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人口减少的时代，韩国最拥挤的地方竟是监狱。全国包括监狱和拘留所在内的54所矫正设施，总收容能力为50,614人，但目前却关押着约63,500人。去年12月，收容率达到了130%，创下20年来最高纪录。随着人口密度逼近饱和，囚犯们正越来越多地对国家提起赔偿诉讼。

监狱是韩国社会乱象的缩影。囚犯数量最高峰出现在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，当时大规模失业导致犯罪激增。根据《法务部年度报告》，1998年日均在押囚犯数为67,883人，同年12月更是达到74,377人的峰值。这一增长被归因于经济困难导致的生存型犯罪增加。当年，盗窃和诈骗等财产犯罪案件达到338,943起，是三十年来的最高点。过度拥挤促使监狱扩建和假释范围扩大，囚犯数量随之下降，在2006年至2013年间维持在4万多人。

◇财产犯罪激增与毒品泛滥…刑罚趋严

近期监狱过度拥挤的主要驱动力是财产犯罪的急剧上升。2024年，诈骗和敲诈勒索占所有刑事案件的20%。韩国刑事司法政策研究院报告显示，诈骗案件从2016年的每10万人1,152起激增至2024年的4,583起，增长了四倍，且自2020年以来呈急剧上升趋势。针对普通民众的犯罪，如电信诈骗和租赁诈骗，也大量滋生。自2022年以来，调查力度加强和刑罚加重，包括对租赁诈骗进行无限期专项打击，都加剧了监狱的过度拥挤。

另一个因素是毒品犯罪。2022年，政府宣布“向毒品宣战”。次年，抓获的毒品犯罪者达到27,611人，首次突破2万大关，较前一年增长50%。2024年，毒品犯罪者占所有在押囚犯的10.5%。韩国刑事司法政策研究院院长黄智泰表示：“诈骗和毒品犯罪者的突然激增，对过度拥挤问题产生了重大影响，尤其是在女子监狱。”

对于审前被拘留者来说，过度拥挤的情况更为严重。他们本应关押在拘留所，但由于空间不足，被迫转移到监狱，有时甚至与毒品犯罪者混居。釜山拘留所的整体收容率已达150%，女性被拘留者更是高达200%，该所已向调查机构和法院发出正式请求，敦促他们“审慎考虑逮捕令，并积极配合保释或中止拘留等释放请求”。现在，即使为防止逃跑或证据篡改而确需逮捕，也必须考虑空间可用性。

◇拘留所恳求：“减少逮捕”

根据现行法律，一审审前拘留最长可达六个月，二审八个月，三审八个月。由于上诉率高达50%，拘留期往往随审判程序延长。前法务部矫正总部负责人申容海在2023年的报告《防止矫正设施过度拥挤的政策与法律措施》中写道：“韩国的审前被拘留者比例（35.3%）远高于日本（13.4%）、英国（18.3%）、德国（20.6%）和美国（25.5%），直接加剧了过度拥挤。”一位矫正专家强调：“需要提高审判效率并加强罚款力度，这不仅能缓解过度拥挤，还能降低成本。”仅囚犯的医疗费用就从2020年的336.45亿韩元上升至2024年的449.57亿韩元。

根本的解决方案是建造更多监狱。然而，“邻避效应”和漫长的建设周期构成了持续的挑战。最近，京畿道华城一座新建女子监狱的效果图引发了争议。网络社区批评其设计为“豪华度假村”，评论称“惩罚场所难道应该这么舒适吗？”法务部澄清道：“公布的设计方案并非最终版本。”最终获批的设计类似于实用主义的“火柴盒”式建筑。

◇租用外国监狱？

监狱过度拥挤并非韩国独有。丹麦的监狱收容率已超过100%，计划从2027年起，将300名囚犯送往科索沃关押10年，支付2.1亿欧元（约合3652亿韩元）。挪威已租用荷兰的监狱牢房，法国司法部长也在考虑使用德国和西班牙的设施。瑞典则以3000万欧元（约合520亿韩元）的价格将600名囚犯送往爱沙尼亚。一种“监狱经济”正在兴起。

扩大假释是一种临时解决方案。曾担任安养监狱长的白石大学刑事司法系教授金安植警告说：“增加假释人数会提高再犯风险。有足够的缓刑监督官进行长期监控吗？”韩国的缓刑监督官每人需处理98.3个案件，远高于经合组织平均水平的32.4个。法务部表示：“我们增加了61名电子监控人员。”2024年，英国降低了假释条件，并计划在今年额外雇佣1300名缓刑监督官。

◇法律秩序危机…准备好了吗？

总统李在明提议改革刑罚制度，优先考虑罚款和行政措施而非监禁。在14日的内阁会议上，他批评道：“犯罪被过度刑事化，损害了法治原则。”他补充说：“韩国人很可能拥有全球最高的犯罪记录。”国民力量党反驳称：“这有将犯罪简化为金钱问题的风险。法治的崩溃源于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上。”中央大学法学院教授李仁镐评论道：“社会罪恶感的日益淡薄，亟需深刻反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