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这种事儿我还真是头回碰上。当时我已经在飞机上坐好,系上安全带,翻开书。一位女士走到我旁边,斩钉截铁地说:“你坐了我的位置。”
她说得没错。登机牌显示这个座位确实是她的。可我看自己的登机牌——座位号居然一模一样。
空乘让那位女士先站在过道边等候其他乘客登机。好在她脾气特别好,我们互相露出“哎呀搞错了”的表情,她还朝坐在过道对面的朋友做了个同样的鬼脸。
一位机组人员跑去向机场工作人员反映情况,全程都能听见他扯着嗓子拼写我的姓氏:“M.O.N.C.R.I.E.F.F——不对,是F,Father的F!不是Rather!Father!Felt的F!也不是Belt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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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差点想爆句粗口,但还得安抚身旁那位愧疚到快崩溃的同伴。她觉得我应该让出座位,或者干脆把自己绑到机翼上去。我可不干。
后来来了个像管事的人。他核对登机牌后拿起对讲机,又觉得有必要大声拼读我的姓氏——这次换了一套带F的单词,但同样令人尴尬。
最终他们在飞机另一端为那位女士找到了新座位。离开前她对我说:“你该不会要把这事写成文章登在《爱尔兰时报》吧!”
我只是微笑以对。干我们这行,心必须得狠。
但我同伴仍坐立不安:“现在她和朋友被分开了。”幸好我能看见那位女士在新座位上愉快地和邻座聊天,指给同伴看后,她才稍微宽心。
然而很快,我开始同情那位被留下的朋友。她旁边坐着两位女士——不知登机前是否喝了几杯,但绝对是单身派对团的成员。我这么确定,是因为机上不断有女性跟她们打招呼,好些人还穿着印有“单身派对”的T恤。身为训练有素的记者,洞察这些细节是我的本职。
那位朋友本来在看纪录片(路易斯·塞鲁克斯的《男性圈层观察》),但被迫中断——因为两位派对女士对她发起连环提问攻势。至少其中一位特别积极。
人声真是奇妙。拆解开来,不过是不同频率的音调组合。每个人的音色混合比例独一无二。但有些人的声音里藏着某个特定高音频段,具有穿透性的魔力:它能刺穿所有环境噪音,直钻耳膜。那位派对女士就拥有这种音质,导致听觉范围内无人能幸免于她的每句话。
她连珠炮似的问那位朋友私人问题,对方始终优雅耐心地回答。这轮对话刚歇,她立刻开始详述自己的家乡、家庭、孩子和丈夫。但最重要的是,她反复强调自己“根本不在乎”。
真该数数她说了多少遍——生活中似乎没几件事能让她“在乎”。这种“不在乎”俨然成了她的人生哲学,一种欢快的虚无主义,只是表达方式格外亢奋。
飞机降落时,那位朋友已被这场存在主义探讨耗得精疲力尽,迫切想离开。等候下机时,我们听见前排乘客议论说有人晕倒了。谁说现代航空旅行不够刺激呢?